...东方小交响乐团下周五有一场交响音乐会,是音乐总监许忠特地为他的老师、75岁的著名指挥大师黄晓同先生安排的。黄先生内心十分感激,
认为许忠此举情深义重,难能可贵。
..... 作为名震中国乐坛数十年的元老级大指挥家,黄先生大半生指挥过无数音乐会,何以对这场音乐会如此反应独特呢?原来就在三年前,黄先生患了
血管炎。那段时间,他不仅说话困难,举手投足都有很大障碍。十几次进院治疗,十几次出院回家,生命的迹象日趋微弱,更不用说重新登台指挥乐
队演奏交响乐了。那是需要何等气势的精神力量啊。然而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黄先生居然从死亡线边上回来了。连主治医生都认定这是一个奇迹。
因此,当他接到许忠向他发出的邀请时,他觉得本以为一去不复回的人生又逐渐回来了。自己的一生就像是一场音乐会,而这个邀请就是一个
“安可”——音乐会结束时的加演曲目。许忠的邀请实际上是宣告他的艺术生命的再生。因为是“安可”,所以曲目选择就“好听”一些:舒伯特的“未完
成”交响曲,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等等,都是最经典的音乐会曲目。黄先生转
而又邀请许忠担任勃拉姆斯协奏曲的独奏。师生之间在音乐声
中传递情谊,常常是音乐家交往中最动人的瞬间。“许忠是我第一个真正的学生”。黄先生在提到许忠的时候,总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说:“许忠
的基础在钢琴上已经建立了。这是最重要的。”黄先生告诉我,指挥系学生虽然要学很多东西,但是最本质的两个方面就是手上的动作和心里对音乐
的理解。尤其是后者,靠短时间速成训练是不可能达到目的的。只有长期在音乐的海洋里浸泡,通过大量的聆听训练和实践积累,以及深入仔细地
钻研,才会逐渐形成自己的深厚底子。而许忠
在成为他的学生之前,已经在钢琴上有二十多年的积累。难怪他在第一次听许忠的指挥时,就发现
许忠对乐队作品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我不需要教他认识音乐,我只教他怎么挥指挥棒。”黄先生如此对我说。“作品的消化、理解程度
非常重要。
........"他的底子不是在手上而是在脑子里。”对于这样的学生,黄先生说他愿意每天给他上课。事实上他们的课上得很热闹。黄太太告诉我,每次
许忠来上课,他们两个就像有说不完的话。对老师来说,许忠是一点就通;对许忠来说,老师往把他心里的意图在手上以那么简单的动作就解决
了。真是妙不可言。有这样的学生,黄先生自称很过瘾。他认为,钢琴家面对完整的钢琴作品,其思维状态和指挥家面对乐队作品没有什么区别,
那是一样的艺术规律。而许忠则认为当年在巴黎音乐学院的训练无意中让他有了这么一个条件——那时他的钢琴老师给他增加一门“交响乐试奏”的
课,让他在钢琴上面对总谱弹奏交响乐。这在无意中让他对交响乐曲的复杂声部有了认识,也让他现在有能力在拿到总谱后可以自己先行在钢琴
上“排练”起来。
...... 虽说是迟来的“师生对”,却有着一点就着的艺术激情。看来,黄先生的病,就像是为许忠而恢复的。上帝大概也觉得,他们的课,不能就在这
时停下,应该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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